嗒嗒嗒,咔。
门轴的声音清脆,但在推到一定程度之后,门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,没有办法再继续往前推了。
而身前这道足够一人稍稍侧身通过的空间里,飘散出来了温热又难闻的气味。
离门近的两三个人下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,表情嫌弃地朝远处挪动了几步,小声说着什么,只有身体主人握着门把手透过打开的角度朝里面看了一圈,才慢慢走了进去。
热气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,本来就因为奔跑过后微有薄汗的身体,这个时候感觉几乎都要跟衣服布料黏在一起了。
他进屋之后,就轻轻关上了门。
屋子里漆黑一片,只能听到原本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稍稍停滞了一会儿,紧接着又以一种更为压抑的方式表达了出来。
林深如果此刻能自如地做表情,那么他一定会忍不住皱起眉头,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。
这里此刻散着的味道,并不完全是他之后闻到的腐臭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而是还有别的更令人作呕的气味裹在其中,实在不像是个人能够生活的地方。
那几乎是屎尿堆积的味道,在这个不通风的温热房间里肆意酵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不过仔细看去,地面上也还算是干净,并没有林深通过气味想象出的那种污秽不堪的场景。
结合外面人提起这道门,以及闻到这道门内传出来的气味时的状态,林深推测这个地方还是有人在收拾打扫的,只不过这种打扫并不能彻底去除这个地方难耐的味道,只是让它保持了相对的整洁罢了。
“怎么不点灯?”
身体主人完全无视漆黑屋子里出声音的人的情绪,而是左右看了看,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。
对方压抑着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不过也就只是这么一下,然后也没有回答问题,又重新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去了。
林深听到身体主人小小的咋舌声,接着按捺住内心的烦躁走到左边的墙边,黑暗中摸索到靠墙的柜子上摆放着的火折子。
啵。
他拔开盖子,对着火折子吹了两下,星星点点的火光冒了出来,还有零星的橘黄色火点在屋子里飘散开,然后消失。
身体主人弯下腰,找到桌上摆放着的小灯,将其点燃,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才终于有了微微的亮光。
“什么时候是个头?现在还不够吗?”
终于,在感受到光芒之后,身后那些啜泣的人停了下来,说出了第一句话。
语气里带着无力、绝望和疲倦,仿佛这句话已经说了无数次,只不过每次都没有能得到该有的回答。
身体的主人笑了,把火折子的盖子盖上,缓慢转过身,双手往桌边一杵。
“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?我们的想法,我们的目标,我们当初畅想的一切都还没有实现,怎么能在这个地方就停下呢?这不就是半途而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