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看向”桑榆:“因为,你是本场游戏中,存活到最后的人啊。”
“……”
桑榆仍然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春晖,徐阮,夏仲。
纵使其他人她不熟,她也明白这三个人参加游戏的频率比她高得太多太多,无论是从熟练度还是狠心程度都比她要好多得多,为什么偏偏只要她存活到最后?
慢着,慢着……!
桑榆喃喃道:“是因为时间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,游戏中,玩家仍然为了那唯一的胜利而不断厮杀,最终导致无一人存活的可能性也并不低,但所有人都死了,独独她……
“抱歉,我还有很多问题。先是,谁给我使用了复活道具?”
“c组的徐阮。她死在a组夏仲的映射故事中。”
“……”
管理者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对足够简要回答的不满,于是他继续说:“夏仲的映射故事,与他的养父有关。徐阮面临的处境,便是是否要和我们签约,让夏仲的养父病情稳定下来。最终,她在那老人的手术室外选择与我们签约,因此游戏失败。”
桑榆从地上爬起来,嗓音嘶哑:“其他人呢?我们a组其他人。”
“a组的夏仲,投身的是长轮的映射故事。在这个故事中,夏仲面临着欠下巨额债款,流离失所,至亲拐卖,唯一的朋友下落不明等问题,他最终选择了妥协,与我们进行了签约,因而游戏失败。”
“a组的春晖,他投身的是桑榆,也就是你的映射故事。那个暴雨出逃夜,你应该很清楚,除了我们的帮助,仅凭你个人,完全无法离开深山,因此他也与我们进行了签约,游戏失败。”
“……”
又是一段冗长的沉默,他歪头看着眼前的人,好似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失了声。
最终他在等待过后,再度开口说起最重要的那件事:“作为第二个达成一千零一夜目标的玩家,你有权力向我们许一个愿望,无论是永恒的寿限,还是挥之不尽的财富,你都可以拥有。”
他的声音在这片沉默的世界中回荡着,桑榆终于站起身来,平视着他:“在说愿望之前,我可以再问一些问题吗?”
“当然可以,这是你的自由。”
“你是最开始在那个被盗的墓穴里和我完成签约的管理者?”
“准确来说,管理者们并不完全分你我。我们没有人类社会的区分,唯一的区别,大概就是最开始的形态。”
“虽然早就有所认识……”桑榆看着他空白的脸,“你们并非是人类?”
“您望着我的脸——当然。最初的我们各不相同。我曾经是一棵树,经受祂而变成了一个人形。”他说,“尽管我们变成了人,但仍然没有人的脸庞,毕竟我们曾经不是人。”
桑榆深呼吸一口气,一年以来的光怪陆离已经让她不再过度感到惊讶:“你知道外面生了什么吗?游戏之外。”
“当然。a组的春晖和a组的长轮联合触犯了游戏规则。不过,由于不知名错误在干预,我们无法清除他们带来的影响,现在我们的客人开始怀疑游戏性质——我们的收益大打折扣了。”
这对于管理者而言并不是一个好事情,但对于桑榆而言,却让她松了一口气。至少苏语答应她的事情,仍然在稳步前进,也就是说,至少他们还没有失去一切,哪怕不依靠愿望,也还有机会……然而她又在管理员的话语中捕捉到另一个信息:
“为什么是春晖?他不是游戏失败,已经……”
这个事实又让她哑然了片刻,由此管理者继续解释:“很遗憾,我们也不完全清楚。他的账号布了一系列违规内容,但他本人确实在游戏中死亡了。这也是一个漏洞。”
“……那么,我还想问,你拥有人类的思绪,是否后悔,或者是不喜欢为一千零一夜工作?”
“你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,不过这应该是我能向你解答的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管理者微微颔:“但抱歉,对我们来说,人类的情绪也是极其欠缺的。我们虽然不断在学习和认知人类的情绪,却无法认知有关于我们自身拟人的一切感情。”
“我们并不拥有人类那样丰沛的情感和思维,这是我们无法成为一千零一夜玩家对象的重要原因。”
“可你们又是否知道,你们给我们带来了十足的痛苦。”
“抱歉,需要强调一点。我们能算得上是等价交换,毕竟我们解决了你们的困境,倘若我们并未解决你们的处境,那么你们面对的绝大可能是死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