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凌重重点头,捏起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,后撤两步转身将走。
但只走了数步而已,他又回过头来。
他朝着皇城方向望去,眼神中满是苦涩和叹息。
半晌,陈玄凌撩袍跪下,朝着皇城方向重重叩。
他曾期盼过父皇母后的疼爱,也认为自己是得到过的,可那些疼爱太少,掺杂了太多的杂质——
母后疼爱他,因为她需要一个太子,不是真的疼爱儿子。
父皇也疼爱他,因为他宠爱母后,所以也宠爱母后所生的孩子,父皇没说,但他却心中一清二楚。
他也曾为自己害得龙骑军全军覆没,望舟哥哥战死沙场悔恨懊恼,和自己的母亲、外祖斗争过。
不过却是徒劳无功,如隔靴搔痒。
他还曾想,不能让死去的望舟哥哥失望,要做一个贤德仁善的太子、君王。
可惜,终究时不与我,他还是没有做到。
或许他根本不适合这里,不适合做一个太子。
大义灭亲他不悔。
他也已为他的懦弱、无能、不孝等等,死过一次。
如今三叩,与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。
待起身后,陈玄凌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。
马蹄哒哒声响,那朴素的乌篷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,没多会儿,连那马蹄声也听不到了。
霍听潮站在夜色里,夜风吹起玄黑袍角。
他望着那漆黑暗沉的街道,整个人似和那片暗色连成了一片,这座城,又少了一个他熟悉的人。
手忽然被人牵住,一片温热袭来。
霍听潮回眸。
阮江月正看着他,素来黑亮的眸子里星光闪烁,“我和你在一起。”
那眸光轻轻浅浅的,却如暖流灌入心田,如春阳照化冬雪,温暖备至。
霍听潮轻应一声“好”,将那姑娘揽入怀中拥着,心中叹息感慨:想当初她情绪激烈,都是他予她温和,为她纾解,陪伴着她。
如今,这姑娘竟也反过来,能温暖他这颗荒凉冷淡的心了。
夜色里相拥的二人似驱散了夜的冷寒,那温馨之意,让站在不远处的石青、石林、银红几人都感染到了温暖,
不约而同露出柔和神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