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睡容安宁,耳朵微动,抓抱靠枕,埋首继续睡觉。
陈桁低头凝看几秒,将那盘根错节缠绕在臂上的手依次剥开,最后再推走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“再不起来,你就要迟到了。”
听到迟到,姜时昭终于有了点反应,茫然地睁开眼。
她坐起身,四下转动脑袋,默默“哦”了声,赤脚下床,依言走到门旁,要陈桁提醒,才记得穿上棉拖,起床气不见一点,就这样推门走了。
凭心而论,姜时昭昨夜的睡姿算得上是乖巧,一整晚,几乎维持着同一个姿势,一点声音也没发出,就这样静静侧卧在床。
可即便如此,陈桁也还是近乎整夜没睡。
阴湿的地下室,森寒的空气混合姜时昭留下的浅浅柠味。
黑暗里,陈桁默默转动手腕,只不过轻轻一扭,臂上顿时窜过电击般的细密麻流。
春天的太阳出得不算太早,空气里漫着股清晨的潮湿味,姜时昭回到房间,推开半扇窗,让雨后的空气奔涌进来。
洗漱完,换好同样散发皂香的校服,她在背包下楼时,和刚从外面回来的姜洪国打了个照面。
她一声不吭地弯腰穿鞋,倒是她爸率先叫住自己。
“昭昭,今晚你郭阿姨请了音乐附中老师为你和阿淮来辅导练琴,放学后记得等人家一起回来啊。”
姜洪国特意强调:“不要再像上次一样把江裕淮丢在那里了。”
姜时昭点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她斜跨上书包,并不见有任何表情,越过姜洪国,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里。
不一会,轿车就缓缓开下了别墅道。
去学校的途中,旭日缓缓初升,雨痕逐渐一圈一圈干涸,直至荡然无存。
最后,姜时昭迈步下车时,地面已经干燥得像昨日的那场大雨不存在过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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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墅里,姜洪国回到书房为等下的跨境会议做准备,按开书房的灯,顶上那盏灯泡依旧是熄灭的状态。
他来回开关几次,室内依旧黑黢黢的,只有窗帘缝隙漏出几缕天光。
姜洪国拨电话叫秘书前来处理,耐着性子用笔记本出席了这场重要会议。
这一天忙的事比想象中的要多,白天不仅需要应付郭婷对婚礼几近严苛的要求与标准。工作之外,还需要吩咐管家和秘书一定要在音乐教授来前维修妥当家中电路。
下午时分,离授课前一小时,姜洪国接到一通电话。
是修理的电工来了。
需要进到地下室去查看电闸,但管家不知道密码,只能拨打电话请示他的意思,姜洪国爽快地表示自己将在半小时内到家。
他平时就喜欢收藏点陈酒。
酒窖里都是多年来的心血,那里的密码除了姜时昭以外谁都不知道怎么开,姜洪国赶回家给电工输好密码,跟着一起下到了地下室。
手机在这里又响了起来,可能是坏事成双,昨日大雨淹过,今天的一切显得都过于死气沉沉。
电话里司机的声音很焦灼。
“姜总,小江少爷接到了,但姜小姐一直迟迟不出来,我打给老师,据同学说,她一放学就走了,可,可我并没有看见姜小姐的身影,联系王妈,王妈也说她并未回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