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三书不去看身边正一本正经擦汗的杜水生,端正行礼道,“回禀太守大人,易白已经领受了太守大人的离郡道官之玺,并交回了永昌孟氏的印玺,正式成为离郡道官,自愿为我离郡镇守照水城。”
“好,”洛川点头问道,“易白前辈在照水城可有住处?”
孟三书道,“他那样的人,在哪里都没有住处。”
洛川侧头对影子道,“告诉左丘月,去照水城的第一件事,便是在城中寻觅一座清净雅致的宅子买下,然后亲自替我送去赠予易白前辈,这个钱,太守府宫来出。”
影子道,“是。”
洛川转身回来看向孟三书道,“这件事做得很好,我赏你一个差使,”他伸手一指杜水生,道,“替我给这位私掘沔水淹了数百里良田的杜先生,定个罪吧。”
杜水生看一眼孟三书,然后低下头去。
孟三书不去看任何人,始终面色如常,闻言也没有过多考虑,便开口道,“河玉城之战时,杜先生不过一介草民,作为水军裨将孙浩的幕僚随军出征,出谋划策是他的职责,最终决定掘开沔水河堤的,仍是孙浩,所以在这件事上,无论功过,皆应以孙浩为。”
“河玉城战后,我曾就沔水决堤之事,分别求教于赵郡尉和陆郡尉,”孟三书说话不急不缓,平稳顺畅,没有什么停顿,“赵郡尉说,此事于河玉城之战而言,不但大量杀伤了南逃的兽潮,还在河玉城以南形成了天然防御屏障,乃属奇谋,陆郡尉则说,破一处堤口可淹河玉城南数百里土地,则破堤之人,当非偶然为之,若可以开漕治水,使之归于一处合适的位置,则河玉城南之局势,或因此大不相同。。。。。。”
杜水生闻言,低垂的面上闪过惊疑之色,却唯有影子有所察觉。
“是以草民以为,此事当视杜先生对那沔水洪涝之灾的后续处置能力而定,”孟三书道,“若其可以如陆将军所言那般,治水利民乃至于利国,则两功并举,当受大赏,若其不可治水,却可以引水去害,则有功无过,当受中赏,若其既不可以治水亦不可以引水,则功大于过,当受下赏,请太守大人明鉴。”
洛川听得频频点头,问杜水生道,“杜先生,你可为孙浩与你自己,争个大赏、中赏还是下赏呢?”
杜水生飞快抬头,抱拳行礼道,“臣愿争大赏!”
洛川没有继续往下说,而是问道,“幕僚虽重,却非官职,此番见我你屡次称臣,是入了哪部府衙?”
杜水生道,“回禀太守大人,非是入了府衙,而是河玉城之战后军务处论功行赏,以助战有功,招臣入军务处,授以军务处行走之职,职司太小,当未入太守大人圣目。”
洛川面色古怪,问道,“招你入军务处的是赵郡尉还是陆郡尉?”
杜水生道,“是赵郡尉。”
洛川笑着摇了摇头,却也没有再说,而是道,“杜先生,你既愿意领了这上赏之功,我便与你说说,我对那河玉城城南之地的看法。”
杜水生连忙躬身道,“臣洗耳恭听。”
洛川道,“河玉城,乃是我离郡边城,但更重要的,是我离郡与南夷之间的。。。。。。门户重地!”
洛川在此一顿,孟三书与杜水生闻言齐齐一震。
洛川将两人的变化收入眼底,继续道,“所以这治水一途,当先虑其军事,后虑其民事,若你果然治水有功,则与助我入主永昌之功一并,当赏你离城朝堂之上,一个位置!”
杜水生闻言神情一肃,躬身到底,“臣,定不负太守大人所托!!”